| (易洪民)
五月悄然而至,一个深夜,远在四川的好友乐打来电话,与我约定,五月十二这日,我们一定要仰望苍天,双手合十,虔诚地祈祷三分钟,要我与他一起祷告,祭奠那些离去的亡灵,颂扬那些无私而恒久的爱。
我还记忆犹新,去年五月十二日下午两点二十八分,猛然间地动山摇,手无寸铁的血肉之躯被吞噬,众多房屋田园被毁灭,但因为无数华夏儿女挺身而出,一腔热血地献出爱,因为有爱,所以捍卫爱,因为捍卫,所以拯救,拯救别人,也拯救了自己。捍卫爱,拯救生命,拯救魂灵,有关爱与泪的故事一场场无尽地演绎。
当时的乐因为一场家庭纠纷,与父母闹得不可开交,近乎到了断绝父子关系的地步,任我如何劝导也无济于事。地震事发后,乐随即加入了灾区志愿者队伍,奔赴汶川灾区。我知道,乐当时的内心是灰暗的,对个人的生活或许还有些绝望,所以前途还很渺茫的他那么唐突而毫无声息地离开重庆。
大约半个月后,乐从地震灾区回学校。我们约好在图书馆大门口相见,当我看到他第一眼时,如果不是他向我招手,我几乎已认不出是他。他皮肤变得黝黑,但整个人看起来却阳光挺拔了,粗黑的眉毛下一双大大的眸子,在阳光下仍显得炯炯有神,他仿佛瞬间变得成熟了。
后来他告诉我,灾区的经历燃起了他火热之心的灯塔,他原本阴冷的心也随之被点亮,感觉到丝丝温暖逐渐的蔓延。灾难里的美好故事四处传颂,以下三个故事由他讲述给我:
灾区到处地裂开缝,血肉被掩埋,建筑物夷为平地,到处是死神晃荡的气息。然而因为爱,真挚无疆的大爱,也拯救了不少死亡边沿的魂灵。有一对情侣牵手去金银店买结婚戒指,他们走到门口的时候,女子看到一个幼童,徘徊在马路对面,有冲过马路的意愿。而当时正值上班时间,车辆穿梭,路上车水马龙。男童左顾右望,始终一个站在马路边踟蹰不前。于是女子挣开男子的手,走过马路,正欲牵起男童的手,与他一起过马路。刹那间,天地剧烈地晃荡,不到两分钟时间,眼前的一切全变了。立在马路中央的女子与男童安然无恙,他们吓呆了,还没恍过神来是何事,然而她男友进的金银店已经垮塌,墙壁坍塌的灰尘还在空中弥漫,没想到转眼间,爱人已经阴阳相隔。如果不是女子怀有助人之心,她也已经被死神带走,不正是一颗爱人之心使她得以获救吗?因为捍卫了爱,自然有所救赎。
在救援搜救过程中,发现一对母子,怀抱着幼童的母亲已经气绝身亡,幼童几乎没有受伤。母亲尸体已经僵硬,她死亡的姿态让人瞠目结舌,她一手怀住幼童,另半只手还向上撑起,向上撑起的手被折断,水泥砖砸在她头上和背上,血流满地,可想而知,她上身负有多大的重力。解放军把幼童从她怀里取出来的时候,发现幼童与她身体还保有妥当的距离,母亲顶住沉重的压力,也不压住孩子,不让孩子遭受重力,不至于让孩子窒息,那么当时母亲的身躯要反弹出多大的力量,才能顶住如此的负荷啊。这不就是爱的捍卫而拯救生命吗?
还有一个故事,解放军在施救现场,因亲眼目睹惨不忍睹的灾难,所以很多热血男儿都忍不住撒眼泪,哭鼻子。面对如此的灾难,生命往往显得渺小而脆弱,但他们奋不顾身,置自己的生命与世外,他们刨砖石的手出现血泡也不喊一声疼,他们背重担的身体汗流浃背也不说一声累,默默无闻地干着,日夜不停超负荷地救援,在众多的死难面前,他们感觉自己再苦再累也算不上什么。因为他们紧迫的施救,哪怕是赶那么一分一秒,或许就能挽救一条性命。解放军他们是死神的坚实抵抗者,也是灾区的救护神,因为他们,挽救了许多死亡边沿的人们。然而有些军人直到累得再也站不起来了,才只好放弃救援,甚至有军人累得因此长眠不醒,离开了人间。解放军他们心怀大爱,把爱撒向我们世界的每个角落,救援灾民、对抗死神不就是捍卫内心圆满的爱吗?而不正是这种捍卫,才拯救了无数脆弱的生命吗?
说到这里的时候,乐的眼眶变得湿润了,他感叹着说,自己在灾区的所见所闻,让他重新审视起自己的价值观、人生观,近乎让自己心灵变得焕然一新。他回重庆后,很快与家人多多沟通,互相理解包容,与家人化解掉了一切的怨怪,从此一家人和气融融。父母无不喟叹孩子真的长大了啊。
乐原本只是去灾区帮助别人,没想到此过程也拯救了他自己。他原是个有点自我的人,所以与家人不和,但他心中有爱,于是揣着大爱之心奔赴灾区,捍卫心中的爱,然而其中的经历却让他幡然悔悟,从而使他原本冰冷的魂灵得以拯救,变得热血沸腾,如今与家人和睦相处了。这不就是因为乐对爱的捍卫,使得自己神不知觉不觉得以救赎吗?乐老家在重庆市区,但他目前还在四川山区支教,不知现在的他还好吗?
我只是在想,爱的捍卫与生命、灵魂得以解救原本是互为关联的啊。只要我随时保有爱人之心,捍卫爱,说不定自己或别人就已得以解救,只是自己浑然不知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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熊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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